第057章 王女殿下不能自己拔线 (第1/2页)
失马谷升起灰烟以后,王府里最先丢的不是马。
是白不治的一把小剪子。
老郎中站在东厢房门口,摸遍药箱,又摸袖口,最后盯住屋里那扇关得十分规矩的门。
“王女殿下。”
门里没人应。
“老夫数三声。”
还是没人应。
白不治把药箱往地上一放:“一。”
门里立刻传来衣架撞墙的响声。
“二。”
又是一阵细碎动静,像有人一条腿着地,另一条腿还没来得及跟上。
白不治没数三,抬脚便踹门。
门从里面拉开。
乌弥月扶着门框,披着一件靛蓝长袍,脸上笑得若无其事。她腰间那条草原织带已经解开一半,右手藏在背后,左脚边放着一只装了热水的铜盆。
“中原郎中都这样进女客房?”
“北朔王女都偷郎中的剪子?”
“借。”
“什么时候还?”
“用完。”
白不治伸手:“拿来。”
乌弥月不动。
“你伤口才合了两日,里面还没长牢。线一拆,你只要打个喷嚏,腰上便能再开一张嘴。”
“我不打喷嚏。”
“那你咳不咳?笑不笑?上不上茅房?”
乌弥月想了想:“最后一个可以忍。”
白不治气得胡子发颤:“你能忍三天?”
“骑兵等不了三天。”
她终于把右手拿出来。剪子夹在两指间,刀口已经用火烤过。她不是胡闹,连拆线前该做什么都打听清楚了。
正因如此,才更难拦。
白不治还没来得及抢,苏听澜从廊下走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粥,身后跟着两名抱账册的伙计。
她看一眼剪子,又看一眼铜盆。
“昨晚谁值东院?”
一个伙计缩了缩脖子:“常福。”
“扣他半日酒。”
屋外立刻传来常福的惨叫:“苏姑娘,我守的是院门,没守白先生袖子啊!”
“再喊,扣一日。”
院里安静了。
苏听澜把热粥放到桌上:“剪子给我。”
乌弥月道:“你也要拦我?”
“先给我。”
“你若只是说躺着养伤,我不听。”
“那便谈价。”
乌弥月看她片刻,把剪子递了过去。
白不治伸手来接,苏听澜却没给他,而是把剪子放进自己腰间的钥匙袋。那袋子平时装库钥、柜钥和账房小印,如今又多了一把专防王女的剪子。
“三百骑若只是前哨,你出去无用。”苏听澜道,“若是左贤王派来的,你更不能骑马迎上去。你一露面,他们便能说已经接到王女,再拿你的安危逼北门开关。”
“我不露面,他们也会说我被大雍扣了。”
“所以让他们先把话写下来。”
乌弥月坐回榻边。她动作慢了半拍,长袍在腰侧绷出一道浅褶,显然方才单脚撑着门并没有看起来那么轻松。
苏听澜把粥推给她:“你不出城,也能做四件事。认人,认旗,认马,认路。”
“还有第五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骂人。”
白不治冷笑:“这个不用拆线也能做。”
乌弥月端起粥喝了一口,眉头立刻皱起:“没盐。”
“伤口没好,少吃盐。”
“马都知道舔盐砖。”
“马也不自己拆线。”
这一句把她堵住了。
苏听澜让两名伙计展开失马谷旧图。图上北侧山口狭窄,南面接互市车路,东面有一片冬季干涸的苇塘。顾昭宁已让斥候远观,没有逼近,也没有点兵出城。
乌弥月用勺柄压住图角:“三百骑不可能全藏在谷里。若旗是黑边银月,领队是左贤王亲帐;若只有灰狼尾,是旁系借兵。马若挂双层胸铃,是来迎人;胸铃摘掉,鞍后带三日干肉,便是准备封路。”
“他们从哪边取水?”
“西坡冰泉。但今年雪薄,三百匹马喝不够。若不退,只能夜里往临渊北门靠。”
苏听澜把这句记下:“所以最迟今晚,他们必须动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留在这里看斥候抄回的旗形与马具。每半个时辰送一次。认错一次,扣你一把剪子。”
“我只有一把。”
“白先生还有七把。”
白不治警觉地按住药箱。
乌弥月终于笑出声,笑到一半又按住腰侧。苏听澜下意识伸手扶她,掌心隔着长袍停在她后腰,没有碰伤处。
“疼?”
“痒。”
“痒说明在长。”
“也说明我想把线拔了。”
“你可以想。”
“不能做?”
“不能。”
苏听澜说得很平,手却没立刻收回。乌弥月常年骑马,腰背带着稳实的力量,如今那点重量短暂压在她掌上,反倒显出伤后的虚弱。
两人都没有拿这点虚弱说事。
白不治看完伤口外侧是否渗血,重新把长袍拢好:“线至少再留四日。你若老实,四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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