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7章 王女殿下不能自己拔线 (第2/2页)
后老夫亲自拆。若不老实,就七日。”
“还有越不老实长得越慢的道理?”
“在老夫这里有。”
他说完抱着药箱出去,还顺手把门带上。
屋里只剩苏听澜和乌弥月。
窗纸外不断有人经过。北门烽台的消息已经送进顾营,货栈在清点能随时启用的粮车,宁知微让人抄写昨夜送出的四份回信裁口,叶惊霜则坐在廊下,把谢红绡画回来的南城路径一段段重标。
谁都没闲着。
乌弥月把最后一口粥喝完:“你方才说给我留房。”
“我还没说。”
“你脸上写了。”
“那是昨夜没睡,写乱了。”
“苏听澜。”
她很少连名带姓这样叫。
“若我回不了北朔呢?”
苏听澜没有立刻用互市、账目或房钱回答。
“东厢房先给你留着。”她道,“不是扣你,也不是要你留下。你哪日想回去,自己走;哪日想换一条路,也自己选。王府给的是一扇能回来开的门。”
“陆沉舟也这样想?”
“你问他。”
“我现在问你。”
苏听澜整理图纸边角,整理到第三次,终于停手。
“他会给你留门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我喜欢他。”
这句话比左贤王的三页公文短,也比那个“滚”字更直。
苏听澜抬眼看她。
乌弥月没有笑,也没有用王女的身份压人。她只是坐在软榻上,靛蓝长袍松松束着,脸色因失血仍有些淡,眼睛却坦荡得像草原上没有遮拦的天。
“我知道。”苏听澜道。
“你也喜欢。”
“这是两回事。”
“哪里两回事?”
“你喜欢,是你的事。我喜欢,是我的事。他怎么回答,是他的事。三笔账不能混在一张纸上。”
乌弥月想了片刻,点头:“你果然什么都能记账。”
“至少不会把人记成货。”
“那我们之间呢?”
“我们之间有房钱、药钱、十一辆车的损耗,还有你偷剪子的罚金。”
“感情呢?”
苏听澜看着她:“也有。但不是因为陆沉舟才有。”
乌弥月的手指在碗沿停住。
她们从互相试探,到共看旧路歌,共守骨哨,再到今日一人想回北朔救人,一人替她算出能先送粮的路。陆沉舟在其中,却不是全部。
“中原人说话绕。”乌弥月低声道。
“听懂了吗?”
“懂了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
“所以剪子罚多少?”
“二两。”
“这就没感情了。”
门外忽然传来陆沉舟的声音:“药放哪?”
苏听澜去开门。
陆沉舟右手拎着药壶,左肩披着雪,受伤的右臂老实垂着。他身后还跟着常福,手里端一小碟盐渍梅子。
“白先生说药饭后喝。常福说北朔人嫌药苦,拿梅子压味。”
乌弥月看向苏听澜:“他给我送梅子。”
苏听澜道:“王府库里的。”
“也是他送来的。”
陆沉舟察觉屋里气氛不对:“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?”
“正是时候。”乌弥月说。
“不是时候。”苏听澜说。
两句话一起落下。
陆沉舟转身便走:“药壶留下,我出去问问北门。”
乌弥月道:“回来。”
苏听澜道:“出去。”
陆沉舟停在门槛上,认真权衡了一下世子在自己府里该听谁的。
最后他把药壶递给苏听澜,把梅子递给乌弥月,自己退出门外。
常福小声问:“世子,您这算听了谁的?”
“两边都没全得罪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站门外?”
“因为两边也都没答应让我留下。”
门在他面前关上。
屋里传出一阵笑声。
乌弥月笑得腰疼,又不肯认,最后只能趴在桌边慢慢喘气。苏听澜扶住她肩膀,把药倒进碗里,又分给她一颗梅子。
“先喝。”
“太苦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你又没伤。”
“那我吃梅子。”
乌弥月仰头把药喝完,苦得眼睛都眯起来。苏听澜真把另一颗梅子放进嘴里,酸得眉心轻轻一跳。
两个人谁也没占便宜。
半刻钟后,顾营斥候送回第一张旗形图。
旗无银月,只有灰狼尾。
第二张抄的是马具。
三百匹马全摘了胸铃,鞍后带着三日干肉。
乌弥月把图纸压在窗下,只看一眼便道:“不是来接我的。”
苏听澜问:“来做什么?”
“封互市车路,逼我自己走出去。”
第三封斥候报紧跟着送到。
北朔骑兵没有取西坡冰泉。
全队正在沿干苇塘南移。
入夜以前,他们会看见临渊城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