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9章 城外三百骑不进也不退 (第2/2页)
“守军不出,北门外的草料棚和十七户人家谁接?”顾昭宁问。
“先前为何没撤?”
“城外百姓不是军卒,不能斥候一见骑兵便强拖进城。现在对方南移,必须接。”
“那也不能用骑兵。赫连铎会围上来。”
“步卒接不及。”
苏听澜一直在旁核北门粮铺名单,听到这里才开口:“用粮车。”
顾昭宁看她。
“高家二十辆空车刚回城,底板好的有十六辆。每车挂商会验粮旗,车里坐顾营步卒,车夫仍用商会的人。先说接北门外存粮,再把十七户百姓一起带回。”
“若赫连铎拦车?”
“那便是他公开拦商队,不是大雍骑兵出关。”
乌弥月点头:“车上不能藏弓。”
顾昭宁道:“每车两面盾,短刀不出鞘。”
“可以。”
争执终于有了一道能走的缝。
顾昭宁立刻命人调步卒。高满仓的商会铜牌还留在王府,苏听澜直接用铜牌签出十六辆车,另写明任何损伤按刚定的三方结算规则补偿。
陆沉舟看她写完:“高会首回来若发现铜牌替他又欠一笔,会不会哭?”
“他留下牌时便知道会用。”
“若不知道?”
“那便让他哭,帕子王府出。”
半个时辰后,十六辆粮车从北门驶出。
车上没有粮,只有空袋、木盾和顾营步卒。商会验粮旗在冬风里展开,看着不像军阵,更像一群赶着收市的生意人。
赫连铎没有拦。
他派出十二骑,隔着百步跟随。十二骑不拔刀,也不靠近,只让马蹄声始终压在车轮声后面。
北门外十七户人家早已收拾好包袱。有人不肯走,舍不得草棚里的两垛干草。顾营步卒没有强拖,直接把草也装上车。另有六名散商赶着驴车想一起进城,苏听澜提前写的规矩是不分籍贯,只验兵器,全部放行。
最后一辆粮车回到界碑内时,赫连铎的十二骑才停下。
顾营校尉将一块新刻的木制马牙牌挂上界碑,又把乌弥月的问话钉在旁边。
第一问:左贤王旁系赫连铎,可敢以本名担保三百骑只为迎人,不为封路?
第二问:雍和六年的王帐马料,为何出现在大雍旧盐仓账中?
第三问最短。
你父亲少的是哪只耳朵?
城头上的顾营士卒看到第三问,憋笑憋得阵形都有些不齐。顾昭宁亲自走过一遍,谁肩膀抖便踢谁小腿,这才把队伍重新踢直。
一刻钟后,北朔阵中出来一骑。
来人三十余岁,灰狐皮帽压得很低,右手没有持兵器,只提着一根短马鞭。他在界碑前看完三问,先把木牙牌翻过来。
“最后一笔刻反了。”
城头一静。
来人抬头,用中原话道:“我叫赫连铎。三百骑奉左贤王令,接三王女回帐。”
顾昭宁站在城头:“接人为何封路?”
“怕有人把王女转走。”
“谁?”
“你们。”
“王女不愿随你走。”
“我要听她亲口说。”
“她有伤,不能出城。”
“那便让她上城。”
顾昭宁没有答应。
赫连铎又看向第三问,脸色比方才更黑。
“我父亲少的是右耳。三王女拿长辈旧事羞我,这笔账我会亲自问她。”
他说完将一封文书插在界碑裂缝里。
顾营士卒用长杆夹回,先查蜡、查毒、查夹层,再送进王府。
文书不是左贤王的正式通牒,只是赫连铎以旁系领队身份写的告知。
今夜戌时以前,乌弥月必须在北门现身。
否则三百骑前移至城下一里,“护卫王女安全”。
乌弥月看完,靠在软枕上冷笑。
“他还是小时候那样,明明想打架,偏说自己来扶人。”
顾昭宁问:“你要上城?”
“上。”
“你的伤?”
“不上马,不出门。白不治可以把我绑在椅子上抬过去。”
陆沉舟道:“这句话不能让白先生听见。”
门外传来白不治的声音:“老夫已经听见了。”
老郎中提着药箱进来,后面跟着四名王府旧部和一把靠背木椅。
“椅子可以。”他面无表情道,“绑也可以。”
乌弥月看着那把椅子,第一次觉得中原郎中办事太快。
与此同时,高满仓从商会送回消息。
七间高家粮铺仍开着。
但东市已有十一家粮铺落闩,北市三家开始撤价牌。
一百八十石救出粮的消息刚稳住人心,北朔骑兵压境的谣言又先一步进了城。
粮价开始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