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0章 北朔骑兵来得比粮价快 (第1/2页)
临渊的粮价没有腿。
跑起来却比北朔马快。
申时三刻,东市第一家粮铺把一石粟米从一两七钱改成一两九钱。
半刻钟后,隔壁挂出二两一钱。
再过一刻,北市有人喊三百骑已经杀了界碑守军,粮铺掌柜连价牌都不挂,直接落闩。
消息传进王府时,三百骑还在城外三里。
界碑守军也活得好好的,正蹲在避风墙后吃高家送去的热饼。
“谣言是谁放的?”陆沉舟问。
叶惊霜把三张纸放到桌上:“三种说法,源头都不同。东市说北朔抢粮,北市说顾营要征粮,西坊说王府准备封仓。有人不求百姓相信同一件事,只求他们都去抢粮。”
谢红绡拿起一张闻了闻:“西坊这张用的是转运司告示常用的松烟墨,纸却是街边粗纸。写的人想让人以为消息从官署漏出来。”
宁知微道:“抓散谣者没有用。价已经动了。”
苏听澜合上王府粮册:“那便先让价停。”
王府货栈还有一百五十石救出粮。
一百八十石中,三十石已按登记发给缺粮百姓;剩下的一百五十石原本既是证物,也是接下来数日的救命粮。地下八囤尚未全部验开,第三囤又有内层霉坏,谁也不能拿一个没数清的数字稳市。
苏听澜没有说王府粮多得吃不完。
她让人把真实粮册抬到东市。
册上写得很明白:一百八十石何时出地,三十石发给谁,现存一百五十石分在哪几间仓,今日能开售多少,明日能否续售。
今日只开二十石。
每户最多买三斗,仍按昨日商会平价。家中已有五日粮者不得重复排队,客栈、饭铺另开一列,按实际住客核数。
高满仓看见“二十石”,眉头皱得能夹住铜钱。
“太少。市面一抢,两个时辰便没。”
“不是拿二十石喂全城,是告诉大家明日还有。”
“明日若骑兵围门?”
“再开二十石。”
“地下粮若被转运司夺走?”
“这笔不算地下八囤,只算已经入王府货栈的一百五十石。”
苏听澜又递给他一张保价契。
今日仍开门的粮铺,可从王府二十石中每店先领一石作平价周转,余下四石留在验粮桌直售。谁擅自加价,明日起退出共同粮源;谁被百姓冲铺,顾营派两人维持队伍,但不得进柜、不得碰账。
高满仓问:“若铺子自己有粮,按什么价卖?”
“在昨日价上最多加一钱,算雪天运费。超过便把高家和商会的验价牌摘掉。”
“一钱不够补风险。”
“所以保价铺今日车马料由王府货栈出,高家先垫,记进刚立的三方结算。”
高满仓听见又要垫钱,本能地捂住胸口。
常福已经把一块洗干净的旧帕子递过去。
“会首,请。”
“拿走。”
“您脸色不好。”
“我只是发现你们王府的账会生小账。”
“那您哭一哭,兴许能淹死两笔。”
高满仓没空哭。
他带着保价契回商会。七间高家粮铺先把价牌钉死,另有九家掌柜愿意跟,五家仍关门,三家说要再看半个时辰。
苏听澜没去求那八家。
她让赵铁嘴站到东市验粮桌上,只念三件事。
王府现有多少粮。
今日卖多少。
明日什么时辰再开册。
赵铁嘴念完,台下有人喊:“骑兵进城怎么办?”
“那得先过北门。”
“北门守得住吗?”
“顾将军就在门上。她若守不住,赵某跑得也不比诸位快。所以诸位一次买三斗,别替赵某把明日的粮吃了。”
有人笑,队伍便没那么挤。
另有人问地下不是还有八囤,为什么不全拉出来。
赵铁嘴举起第三囤霉粮样:“因为粮袋外面叫粮,里面未必答应。四方验完一囤开一囤,谁敢催着闭眼吞,先请他把这袋煮了。”
没人愿意煮。
酉时,东市粮价停在一两八钱。
比昨日高一钱,没有继续涨。
北市三家撤掉的价牌重新挂出两家。先前关门的五家粮铺中,有两家悄悄开了侧门,想领王府平价粮再高价卖。宁知微让商会账房逐户核存粮,当场划掉名字,没有争吵,也没有通融。
同一时刻,北门外响起第一阵马蹄。
不是冲锋。
三百骑分成三列,缓缓从三里外压到一里。马蹄踩着冻土,一声接一声,整齐得比喊杀更让人心里发紧。
顾昭宁站在北门城楼。
重弩藏在女墙后,没有上弦。弓手每人只带一壶箭,箭搭在脚边,没有扣到弦上。拒马和沙袋全在门内,城外看不见。
城下的赫连铎抬手。
三百骑停住。
“戌时已到。”他喊道,“请三王女回帐!”
顾昭宁没有答。
四名王府旧部抬着一把靠背木椅登上城楼。白不治走在最前,每上一级台阶都要回头骂一句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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