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0章 北朔骑兵来得比粮价快 (第2/2页)
些。乌弥月坐在椅上,披肩压住腰侧,脸色不算好看,背却挺得很直。
陆沉舟没有抬她。
他右肩不能用力,只负责跟在后面拎药壶。拎到城楼一半,白不治嫌他走得慢,又把药壶夺了。
“伤员添什么乱。”
陆沉舟看了看前面的乌弥月:“白先生对王女不是这么说的。”
“她若肯听,老夫也这么说。”
乌弥月被抬到城垛后,没有站起来。
她自己答应过不拿伤口赌,也不需要靠强撑站立证明自己是王女。
赫连铎在城下看见她:“殿下,王爷命我接你回去。”
“他的回信呢?”
“回帐再谈。”
“我问失马、商队、饿死的边民。他一项不答,只派你带马来。这叫接人?”
“殿下被大雍蒙蔽。”
“我身后的椅子是大雍木头,药是中原郎中开的,确实蒙了不少。可我的眼睛还在。”
城头有人没忍住笑。
赫连铎脸色发沉:“银月骨哨属于王帐。殿下若不回,请交还骨哨。”
乌弥月从颈间取出骨哨。
月白骨面在火把下亮了一瞬。
“骨哨是老王亲授,不是左贤王借我的。你要收,让老王的正式使者带王帐全印来。”
“左贤王代掌冬帐,有权召回王族。”
“有权召,不等于有权绑。”
她将三页回文的抄件举起。
“我的答复已经送到。查十二年失马,放被扣商队,给小部族开仓。三项答一项,我便派人谈归期。三项都不答,三百骑也不能替他把道理踩出来。”
赫连铎道:“殿下若坚持不回,我只能前进护卫。”
顾昭宁的手落在城垛上。
城下前排骑兵开始缓步向前。
一里。
八百步。
六百步。
弓手全看向顾昭宁。
她没有下令搭箭。
乌弥月也没有替她喊停。城门属于顾昭宁守,她只对城下北朔人负责。
她把骨哨放到唇边。
尖锐哨声穿过冬夜。
北朔前排战马同时竖耳,步子乱了半拍。那不是驱马冲锋的哨音,而是王帐每年冬猎结束、命各队报数归营的长音。
乌弥月放下骨哨,用北朔话喊道:“赫连铎,报你的部族、父名与人数!”
赫连铎握紧缰绳。
“你若是使队,便按王帐礼报数。你若不报,今日越过五百步,我便当着三百人的面宣布,你假借左贤王令,私围边城,意图挑起两国战事。”
三百骑里出现细微骚动。
旁系领队可以奉命接人,不能承担开战罪名。更不能让三百名骑手回去以后,各自告诉部族,是赫连铎拒绝王女报数,先逼近大雍城门。
赫连铎仍未退。
前排已到五百五十步。
顾昭宁抬起右手。
弓手俯身取箭,却仍未上弦。
她给了对方最后五十步,也把先放箭的责任牢牢压在自己这只手上。
就在此时,一骑从北朔阵后疾驰而来。
来人高举黑边银月旗,穿过三百骑直奔赫连铎。两人在阵前说了几句,赫连铎猛地回头看向城上,最终咬牙抬手。
马队停在五百二十步。
随后缓缓后撤。
不是溃退,也不是认输。三百骑保持阵形退出一里,退出三里,最后在城北十里外重新扎下无火营地。
顾昭宁的手这才放下。
城上弓手没有一人放箭。
城下北朔骑兵也没有一人拔刀。
黑边银月旗使者独自来到城门外,将一只封蜡铜筒放进吊篮。
铜筒经过查验,送到乌弥月手中。
里面终于是左贤王的正式通牒。
三日之内,乌弥月回帐受议;王府交出银月骨哨与失马牙牌;临渊停止以地下账册污蔑北朔王族。
否则,左贤王将关闭北境全部互市,并以王女遭大雍扣押为由,请王帐发兵问罪。
乌弥月看完,把通牒递给顾昭宁。
“现在能按敌军处置了吗?”顾昭宁问。
“现在能按正式威胁处置。”乌弥月道,“离敌军还差一步。”
“哪一步?”
“他们越界,或者我们先蠢。”
顾昭宁看她一眼:“今晚看来,两边都忍住了。”
乌弥月笑起来,笑到腰侧发紧,立刻老实靠回椅背。
白不治在旁冷冷道:“再笑,老夫把你连椅子一起抬回去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被抬来的。”
“那便倒着抬。”
乌弥月闭嘴了。
戌时二刻,城楼收到东市最后一张价报。
粟米一石一两八钱。
与酉时相同。
三百骑到了城下,又退到十里外。
临渊没有先放一箭,也没有先关一家高家粮铺。
可所有人都知道,今晚守住的只是第一口气。
左贤王给了三日。
韩九功不会让这三日安静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