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61章 城门上挂了一张王府罪状 (第2/2页)
鞋的。”
“我只看见两个。”
“所以你欠我一次。”
谢红绡笑着走过去:“叶大人开始会算账,王府真养人。”
伤员名册旁的桌边,笑不出来的人更多。
册上记着地下救援伤情:顾营一人手骨裂、三人轻伤,商会两人骨伤,王府两人割伤,陆沉舟右肩恶化,叶惊霜左肩肿胀,乌弥月腰伤重新裂开。
每个名字后面都有官医或白不治的验伤记录。
苏听澜没有把伤员写成替王府卖命的人,只写他们当时做了什么。
抬粮。
开门。
救人。
守车。
维持发粮队伍。
高满仓把两名骨伤伙计的家人带到桌边。小臂骨裂的伙计姓周,妻子看见告示后原本不敢来,怕丈夫从救人者变成劫粮同党。
“他拿刀了吗?”苏听澜问。
“没有。”
“进账房了吗?”
“没有。他只赶车。”
“那便把这两句补在名册后。谁要定他的罪,先说明赶哪一辆车、车上多少粮、粮最后进哪间仓。”
周妻按了手印,又问:“真有钦差来,会看这些吗?”
“未必。”
“那记了有什么用?”
“他不看,是他的事。我们不记,便连给他看的东西都没有。”
苏听澜答得不漂亮,却比一句钦差一定公正更让人信。
午时以前,四座城门的罪状都没有被撕。
王府也没有派人拿刀刮印。
赵铁嘴在每张罪状旁边另挂一张白纸,只写问题,不写答案。
南门七问。
西门九问。
东门最多,已经问到十二条,其中三条是在问转运司历年官粮为何对不上账。
北门那张白纸下方,则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。
“若救粮有罪,吃了救粮算不算分赃?”
没人知道是谁写的。
守门校尉想撕,围观百姓却都看着。他手伸到一半,最终只把告示翘起的边角重新按牢。
午后,转运司又派人来。
这次不是校尉,而是曹文举。
他带着四名录事走到东市,要求王府立即撤下粮册与伤员名册,理由是钦差到来前不得公开涉案证物。
宁知微问:“哪一件是涉案证物?”
“全部。”
“依据哪份封存文书?”
曹文举取出一张抄令。
宁知微看完,先验纸,再验印,最后看日期。
“这只是转运司内部备查令,不是钦差封存令。且上面写的是主账、马牙牌和黑市俘虏,不含发粮册与伤员名册。”
“钦差罪状已经列明劫粮,发粮册自然相关。”
“相关不等于可以由被指控放水毁粮的一方先拿走。”
曹文举脸色不变:“宁姑娘以罪臣之女身份参与官粮证据,自己也该回避。”
人群静下来。
这句话比王府三罪更直接。
宁知微的手指压在账页边,没有把身份藏起来。
“我父宁衡旧案未翻,我也无官身。今日我以王府账房身份抄录百姓实际领粮,不作官判。你若认为数字有误,可以当众指出哪一笔。”
“身份不清,账便不可信。”
谢红绡在人群里轻声笑道:“那转运司的账都由身份清白的人写?”
曹文举看过去时,她已经换了位置。
苏听澜合上空木匣:“曹录事若要拿账,请先在三张桌前各留一份收取目录,写明页数、封签和拿去何处。否则今日只能看,不能带。”
“王府无权给官差立规矩。”
“这不是给官差立规矩,是让百姓知道自己的名字被谁拿走。”
曹文举身后四名录事没有动。
他们知道钦差将到,也知道现在强抢三张桌,会让明日的钦差先面对整条东市的人证。
双方僵持时,北门快马送来一封新报。
城北十里外,三百骑仍在。
赫连铎没有继续前压,却放出二十余骑沿四门外巡视,专门记录哪些车进出临渊。
与此同时,南门外出现一支大雍官队。
前队二十名禁军,后面跟着六辆封闭文车。
旗上不是钦差魏崇的姓。
而是四个字。
奉旨查封。
苏听澜看完快报,把发粮册重新打开。
“今日谁还没核完,先核。”
陆沉舟问:“要收账吗?”
“不收。”
“官队已经到南门。”
“所以更不能收。”
她把现存一百三十石那一页翻到最前。
城门上的罪状想先给王府定罪。
那便让查封的人进城以前,先看见这一百八十石粮究竟救了谁,又还剩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