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 咱可不能再操之过急!老货,还是你鬼点子多! (第1/2页)
书房外头,廊檐上的积水还在稀稀拉拉地往下滴。
朱雄英刚喊出那一声,原本立在廊柱阴影底下值守的沈林,立刻迈步走了过来。
他走到台阶下站定,微垂着头抱拳问道:
“殿下,有什么吩咐?”
朱雄英站在高出两级的青石台阶上,双手背在身后。
他朝书房看了一眼,里头还能隐约听见解缙翻动奏折的沙沙声。
收回视线,朱雄英声音放低了些,却吐字清晰,不紧不慢地交代道:
“先前派去苏州盯着那个杂货铺账房的人,人手还是单薄了些。”
“你再挑一批人,这两日就动身南下。”
沈林静静听着,脊背挺得笔直。
朱雄英接着把方才的疑虑简略提了两句,让去苏州的人顺道把当地几家大粮行往年收粮、囤粮的底细也一并摸一摸,看看和那账房接头的正主是不是一伙人。
末了,他看着沈林补了一句:
“孤只要实情,没摸清门道之前,不要惊动地方官府,也别和北镇抚司下去的人撞在一处。”
这话交代得干脆利落,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,既定了差事的方向,又划清了办事的界限。
沈林心里头明白轻重,当即沉声应道:
“卑职明白,这就去挑人安排。”
说完,沈林利落地行了一礼,转身踩着湿漉漉的青砖,快步出了书房院门。
院子里重新静了下来。
朱雄英没有立刻回屋去接着看折子。
他在台阶上站定,伸手探进袖兜里,摸出那盒红壳华子,抽出一根含在嘴边。
随即又掏出随身的火折子吹亮,把烟头凑上去点着,深深吸了一口。
青白色的烟气顺着口鼻缓缓吐出来,混进雨后微凉的湿空气里,很快便散开了。
朱雄英两指夹着烟,抬起头望向院墙上方的天空。
连着下了快一天一夜的秋雨,这会儿总算是彻底停了。
原本压在紫禁城头顶上厚重发灰的云层,正在慢慢往东边散开,露出一角洗过似的淡青色天幕。
一缕微弱的太阳光从云缝里透了下来,照在湿滑的琉璃瓦上,泛起一层亮晶晶的水光。
朱雄英靠着朱红廊柱,不紧不慢地抽着烟,看着院子里的水洼一点点映出天光。
乾清宫,御书房内。
日头偏西,已经过了午后好一阵子。
云层散开后的阳光斜斜打进大殿的窗棂,把金砖地面照得亮堂了不少。
宽大的御案前,工部尚书秦逵正坐在下首一张绣墩上,手里捧着一本沾了不少墨印的册子,额头上微微见汗。
自打午后被皇上宣进御书房,君臣二人已经反复商讨了快一个时辰。
朱元璋手指搭在扶手上,听完秦逵的难处,眉头动都没动,只淡淡说道:
“难处咱听明白了,可这事儿没有退路。”
“宝钞提举司那帮匠人吃着朝廷的俸禄,若连几块仿不出来的钞版、几种不容易褪色的印泥都琢磨不出来,咱养着他们干什么用?”
朱元璋目光沉稳地落在秦逵脸上,话里的分量压得人喘不过气:
“要是漏了风声,咱只唯你是问。”
秦逵听得心里头一紧,连忙离座躬身:
“微臣明白,绝不敢有半分疏漏。”
朱元璋看着他态度端正,神色缓和了些,挥了挥手说道:
“好了,事情咱已经说明白了,你回去抓紧时间,和宝钞提举司的人仔细商量着,尽快研究出来一个章程递上来。”
秦逵不敢再多耽搁,把册子收进袖中,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:
“是,陛下。臣告退。”
说完,秦逵倒退着步子迈出御书房。
跟工部扯了这么久,朱元璋嗓子眼也有些发干。
他往椅背上靠了靠,伸手端起御案手边的白瓷茶碗,揭开盖子凑到嘴边,准备喝两口热茶润润喉咙。
可茶水刚一挨着嘴唇,却发现早已经凉透了。
朱元璋皱了皱眉,把茶碗轻轻搁回桌面,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下意识往御案左侧偏了偏头,准备数落刘成林两句,视线扫过去,却只瞧见空荡荡的一片。
愣了一瞬,这才想起来。
自己让刘成林借着宫中赏赐京卫将校家眷的由头,去京卫指挥使张麟家里头走一趟,相看相看张家那位十四岁的嫡女张氏。
算算时辰,人居然还没回宫复命。
朱元璋轻轻哼了一声,低声嘀咕道:
“刘成林这个老家伙,年纪大了腿脚越发不中用了,怎么办这么点小事也慢慢吞吞的,到现在还没个影儿。”
抱怨了一句,他抬高嗓门冲着殿门外喊道:
“外头当值的,进来给咱换一碗热茶!”
话音刚落,门外一名二十出头的小太监连忙端着托盘小跑进来,大气都不敢喘,手脚麻利地撤走凉茶,换上一盏冒着热气的滚茶,低着头赶紧退了出去。
朱元璋吹开浮叶,端起热茶慢慢喝了两口,只觉得喉咙舒服了不少。
放下茶碗,他提笔沾了沾朱砂,顺手从左边的折子堆里拿过一本,低头继续批阅起来。
殿内只剩下朱笔划过奏折的沙沙声。
没过多大一会儿工夫,门外传来了轻稳的脚步声。
紧接着刘成林捧着拂尘迈过门槛走了进来。
他衣袍下摆沾了些许赶路溅上的泥点,额角隐约还带着点赶路的薄汗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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