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3章 打的越狠越安全 (第2/2页)
太小看这天下传承了上千年的士族了!”
“唐末黄巢杀尽长安世家,天街踏尽公卿骨,可那些人的念头这么多年有断过吗?”
“他们靠什么吃定天下黎庶?靠的就是对书本的霸占,对圣贤经义的释读之权,世世代代垄断出仕的门路!”
“你搞什么免费借阅的藏书阁,弄出日产几百刀的贱价宣纸,还开办什么杂学并重的江宁学府,你这是拿着铁锹在刨天下读书人的祖坟!”
李景隆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抹痞气。
“祖坟占了活人的耕地,早该刨了,难不成还得供着他们吸大明朝的血?”
“糊涂!”
全思诚一拐杖挑开长凳,戳在李景隆靴子头上。
“明面上他们奈何不得你,陛下护着你,曹国公护着你,谁敢在应天府地面上动你一根指头?”
“可暗地里的阴私毒计,往水源里投毒,在工地上制造溃堤,买通江宁胥吏偷换账册,这种不见血的软刀子,你又能躲过几回?”
李景隆心里五味杂陈,这老夫子看着疯疯癫癫,背地里却把全部身家赌在了自己身上。
他收起玩世不恭的架势,规规矩矩从长凳上站起身,对着土炕上的老人结结实实长揖到底。
“弟子受教,今日这顿鞋底子,挨得值当!”
全思诚摆了摆手。
“别在老夫这儿装孝顺儿子,看着心烦,既然懂了,就滚回你的江宁县去!”
李景隆抬起头,脸上挂着那一贯气死人不偿命的欠揍笑脸。
“老师,您老既以入了伙,可就别想半路下船,江宁学府那帮生员,往后就指着您的招牌招摇撞骗了!”
“滚蛋!老夫一生清誉,全叫你这竖子毁了个干净!”
全思诚抓起桌上的空茶碗作势要砸,李景隆脚底抹油,侧身贴着门缝哧溜一声钻出了官舍。
屋外天色阴沉,秋风卷着梧桐落叶打在汉白玉御道上,发出细碎的刮擦声。
快步穿过宫城西侧的甬道,刚出洪武门,曹国公府的马车便以在树荫下候着。
亲卫见李景隆顶着两个乌青眼眶走出来,眼皮剧烈跳动两下,强憋着笑掀开帘子。
“小公爷,回府吗?”
“不去,先回江宁县衙!”
李景隆弯腰钻进马车。
颠簸的马车里,李景隆靠着车厢木板,目光透过晃动的窗帘缝隙,盯住远处江宁县交界处隐约可见的轮廓。
马车刚出城门三里地,前头官道拐弯的密林边上,忽然横着横拦下一辆翻倒的运粮平板大车。
几个身穿青布粗衣的汉子正围在车辕旁边吵吵嚷嚷,借着捡拾散落粮袋的名义,把大半条黄泥官道堵得严严实实。
亲卫勒住缰绳,嘴里怒骂一声,“前面的滚开,曹国公府的马车也敢挡?”
车厢内,李景隆扯开布帘往前打量,瞳孔微微缩起,那些粗衣汉子腰间隆起的布料底下,分明透着三尺短刃的硬直轮廓。